《【综·主黑篮】我的运动系朋友好像有点多》全本免费阅读

全国决赛那天，千景难得重新认真收拾了一下自己。

她没有穿得特别正式，最后选了一件版型很干净的短袖衬衫，下面搭了一条短裤，腰间随意系着一件蓝白色格子衬衫，头上扣了一顶牛仔棒球帽。她重新整理了头发，也简单化了妆，只是这几天睡得确实不好，即使用了遮瑕，眼睛下面还是留着一点淡淡的乌青，不过已经比前几天好太多，至少不再是一眼就能看出整个人都很憔悴的样子。

出门前，她拿起手机，和越前的聊天还停在昨天。他告诉她青学进决赛了，她回了一句“决赛见”。那天吃完芭菲，他特意折回来和她交换联系方式，说以后比赛时间可以直接告诉她，临走时还笃定地说会赢四天宝寺，现在倒真让他说中了。

她也告诉了幸村自己会去。幸村问她有没有好一点，她说有，又补充确实想看他的比赛，不是勉强。

阿姨叫她吃早饭，千景喝了牛奶，吃了半片吐司，便拎起包出了门。到会场附近时，街上已经能看见背着网球包的学生。她隔着车窗望了一会儿，给幸村发了句“我到了”。

在入口附近，切原先看见了她，远远抬起手：“久世前辈！”

千景走过去，幸村从队友身边转过来。立海大的黄色队服，外套披在肩上，手里握着球拍。她的脚步慢了一点。她见过他穿病号服，穿浅色针织外套，靠在床头翻书，却从来没见过他手里拿着球拍的样子。

幸村停在她面前，等了一会儿，见她还在看，便问：“在看什么？”

“看你。”千景伸手捏住他队服的袖口，轻轻扯了一下，像是在确认这身衣服是真的穿在他身上，眼睛弯了起来，“比穿病号服好看多了。”

真田在旁边提醒时间。千景让开路，向他们挥了挥手：“比赛加油。”

进入观众席，她很快看见了冰帝的人。向日正侧着身和忍足说话，迹部抬头对上她的视线，示意她过来。千景走到面前却没急着坐，先盯着他的头发看。

“你不是剃头了吗？怎么完全没变化？”

向日“噗”了一声，被忍足用手肘碰了一下。迹部抬手碰了碰眼角的泪痣，神情坦然：“这是王者的秘密。”

千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嘴角往下撇了撇，半晌才吐出一句：“……也就你说得出这种话。”

迹部显然把这当成了称赞，神情没有半点变化。千景放弃追究，坐进旁边的空位。忍足往另一侧挪了挪，给她腾出放包的地方，低声说了句“习惯就好”。

她把帽檐往上推了一点，恰好看见青学的人从下面经过，便抬手挥了挥。菊丸立刻回应，大石也朝她点头，放下手以后才说道：“前几天遇见久世同学的时候，她状态很差，我还以为今天不会来了。”

不二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，用手肘碰了碰手冢：“你邀请她了？”

手冢还没开口，越前先说：“我叫她来的。”

不二看向他。越前单手扶着球拍袋的背带，朝观众席抬了抬下巴，脸上带着一点得意：“昨天告诉她进决赛了。”

手冢的目光在看台停了片刻，随后收回来，提醒众人准备。不二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，他伸手拍了拍越前的帽子，跟在手冢身后走了。

第一场出场的是手冢和真田。

千景看见两个人走向球网，原本靠着椅背的身子不自觉往前倾了一点。迹部也坐直了一些，周围的交谈渐渐低下去。最开始，她还会问几句看不懂的地方。真田击出的球快得难以捕捉，等她反应过来，比分已经变了，忍足低声解释，迹部偶尔补充一句，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球场。

可随着比赛往下进行，千景的注意力慢慢从球移到了人身上。手冢再次抬起左臂时，动作出现了一瞬不自然的停顿。她一下坐直：“他的手臂怎么了？”

迹部没有立即回答。球在强烈的旋转下飞出界外，他才沉声说：“那个打法对手臂负担很大。”

千景转头看他，又猛地望回场内。从九州回来那天，手冢明明说过已经没有问题。她当时还特意盯着他说，别再那样了，否则又要回九州。他当时还点了头。

又一球打过来，他还是用那只手臂迎了上去。

千景一把攥住系在腰间的衬衫袖子，指节都绷白了：“他是不是觉得，只要那只手还抬得起来，就叫没问题？”

迹部侧过脸，没说话。场上，真田落地的动作又明显沉了一下，身体晃了晃，咬着牙重新撑住，下一球照样扑了出去。千景往椅背上重重一靠，双手抱在胸前。

“一个两个都这样。我不管了，我真的不管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场上又响起击球声，她的眼睛立刻跟了过去。手冢转身时，左臂在身侧垂了一瞬，又被他抬了起来。千景咬住下唇，抱在胸前的手松开了，又去攥那截衬衫袖子。

忍足把这一切看在眼里，把旁边放着的包往里挪了挪，免得她往前倾时碰掉。

后面的比分，千景没再问。她一会儿看手冢的左手，一会儿看真田越来越沉的脚步，周围每响起一次喝彩，她攥着袖子的手便紧一点。最后那颗球停在网带上时，她屏住呼吸，直到球落向手冢一侧、裁判宣布真田获胜，才终于慢慢呼出一口气。

两个人都没有胜负已定后的轻松。千景看着他们握手，又看着队友迎上去，始终没出声。迹部叫了她一声，她这才低头，发现那截衬衫袖子已经被自己攥得皱成了一团。

接下来是乾、海堂对柳、切原。

切原上场前朝观众席这边看了一眼，千景原本想抬手，见他很快转回场内，便放下了。比赛起初只是激烈，柳对球路的判断极准，乾和海堂不断调整，双方都在试图打破对面的节奏。她看得没有上一场那么紧，手里的袖子也终于松开了。

后来，场上的气氛变了。切原倒在地上，过了很久才爬起来。再抬起头时，他的眼睛红得吓人。接下来的球一次比一次凶。千景起初以为乾只是没来得及避开，可下一次、再下一次，球仍然朝人身上过去。乾的眼镜飞了出去，在地上弹了一下。

她坐直了，两只手按在膝盖上：“已经这样了，还不暂停吗？”

忍足没有像刚才那样解释招式。

又是一声闷响。球砸在人身上的声音和砸在地上完全不同，钝钝的，像打在一袋湿沙上。千景猛地偏开脸，抬手挡住眼睛，指尖凉得发麻。

指缝里还是漏进了一角球场。切原站在那里，嘴角是翘着的。比赛开始前，他还在入口朝她挥手，喊“久世前辈”。

看不见以后，击球声反而更加清楚。一下，又一下。她想吸一口气，胸口却像被什么压住，只吸进去一半。周围响起一片惊呼，她没忍住往场内看了一眼——乾单膝跪在地上，额角有一道红——随即站了起来。

“我想出去透透气。”

忍足侧身让她出来，跟着起身。迹部接住她落在椅子上的包，目光追着两个人走到通道口，才重新转向球场。

走廊里的声音小了许多。千景走到不挡人的墙边，肩背靠上去，仰头闭了闭眼。忍足站在旁边，没有催她说话。她缓了几口气，才把一直捏着帽檐的手松开，掌心已经全是汗。

“刚才那些球，是故意往人身上打的吧。”

忍足没有否认。千景低下头，额前的碎发落下来，遮住一点视线，她也懒得拨开。

忍足买了瓶水回来，拧松瓶盖递给她：“要不要先回去？”

“精市还没上场。”千景接过水，“我想看完他的比赛。再待一会儿就好。”

他没有带她回去，只陪她留在走廊里。千景喝了两小口水，靠着墙慢慢调整呼吸。心跳是慢下来了，胸口却还闷闷地坠着，像有什么东西没有放回原位。等胸口那阵急促的起伏缓下来，她才主动问起下一场是谁。忍足告诉她，不二和仁王之后，还有大石、菊丸的双打。两个人又在外面待了一阵，才返回看台。

刚才那场已经结束。得知乾需要接受治疗，千景迟迟没有说话，坐下后往青学那边看了很久。迹部把包递回给她，没有再提比赛，她也只是接过来，抱在腿上。

后面两场，她看得断断续续，有时被精彩的回球吸引，有时又想起乾跪在地上的样子。不二和仁王的交锋让周围不断响起议论，黄金搭档的配合则让菊丸熟悉的声音一次次传上来。她也跟着鼓过掌，只是很快又安静下去。

中途忍足问她要不要吃东西，她起初摇头，后来接过一小块面包，吃了几口便重新包好。水瓶放在脚边，拿起来几次，也没喝下多少。头皮隐隐有些发麻，她以为是帽子扣得太久，摘下来放在腿上，那阵麻却没有散。

等双方打成二比二，幸村终于走上球场。

千景把包放到一旁，重新坐直。幸村在网前和越前说了几句话，便退回自己的位置，神情比在入口时认真许多。比赛开始以后，她手里的水瓶就再没动过。

越前不断改变球速、旋转和落点，幸村几乎不用怎么挪步。每一颗球打过去，都像自己找到了他的球拍，又被原样送了回去。千景想起病房里那个要用两只手端水杯的人，想起他画在本子上的那几根线条的网球场。

“他以前打球就是这样的吗？”

迹部看了她一眼，像是从她脸上看出了什么：“你第一次看他比赛？”

“嗯，之前我只见过他在医院的样子。”

千景没有再说话。越前接连换了几种打法，比分却仍然被一点点拉开。球每次被打回去，她都能看见他重新调整站位，再试一次。

直到他的球拍掉了。那一下不像普通的脱手。越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手指张开又合上，像是在确认那还是不是自己的手，过了好一会儿才弯腰去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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